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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怏

「双龙组」逆辞 ③

*发生在某个阴阳寮的故事.主双龙组

*私设.阴阳师≠晴明 

*逆辞

 

  阴阳师把荒的住处安排在了一目连隔壁,对于这个跟了他很久却一直被他留在阴阳寮里的大妖怪,阴阳师是有些歉疚的,这次一见两人是旧识,忙不迭的就把房间整理好,只盼着新来的大妖怪能多和一目连聊聊,让他不要总是那么沉默寡言。

  

  对于阴阳师这个安排,让荒对他的印象分稍微提高了些许。

  

  怎么说也是阴阳师一直心心念想着的式神,刚一进寮就被带着随阴阳师一同剿灭作怪的恶鬼,提升实战经验。荒还是第一次成为一个人类的式神,作为式神他的力量被约束着禁锢了大半,在应对恶鬼时有些小伤也是常有的事。

  

  每到这个时候,阴阳师都会觉得自己背后冷风阵阵,凉飕飕的冻得他打了个喷嚏。

  

  日落西山,乌鸦归巢,阴阳师带着式神们回到寮里,茨木遇见一个小妖怪就揪住对方,眼睛闪闪发亮地赞美着酒吞的身姿;姑获鸟一手一个牵着童男童女,背上还背着一天的收获;荒跟在他们后面,因为看起来不好相处又是刚刚到这个阴阳寮的式神,也没人敢接近他。

  

  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
  

  “辛苦了。”一目连握住他的手拉起来,用指腹轻轻抚摸着上面被恶鬼伤到的伤痕。他低着头,从荒的角度看过去,只能看到他柔软的发垂落下去,被微风吹拂,轻轻晃动,往下看便是并不宽厚的肩,线条优美的锁骨……

  

  荒错开了眼神。

  

  一目连的手很温暖,轻轻抚摸在他手背上,仿佛一片羽毛拂过一般,转瞬即逝。

  

  “我去和阴阳师说一下,明天我也……”

  

  一目连停住了话语,他感觉到荒的左手抚上了他的脸颊,荒的手微凉,仿佛被清冷的海水包围一样。一目连顺着他的力度抬起了头,那只手拨开了他的额发,拇指很轻地按着他的眼眶摩挲。

  

  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,我一直没有问过。”荒说到:“你也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。”

  

  对于自己的眼睛,一目连并没有后悔过。

  

  那时他还是受子民爱戴的风神,人类,相对于神明绵长的寿数来说,不过只是涓埃之力,蜉蝣之命,宛如蒲草般转瞬即逝。而神明,会为忤逆天道之人降下灾祸,也会为顺应天时之人赐予福祉。

  

  那时,风神是怜爱着他的子民的。

  

  他在村落里呆了太久,从他还只是个神力微弱的小不点,到他成长为足以庇佑一方的风神。他看过太多事情,人类有太多所求,生生死死,爱恨情仇,那是他所不理解的欲望。

  

  他看着一个个呱呱坠地的婴儿,变成牙牙学语的儿童,在老人的引领下到他的神社拜祭,孩子慢慢长大了,组成了新的家庭,有了新的婴孩。慢慢老去,脊背不再挺直,被岁月磨去了曾经的容颜,变得头发花白,牙齿脱落,耄耋之年,握着竹杖一步步走上石阶,来到神社前做最后的祈求。

  

  最后在亲人悲怮的哭声中阖上双眸,踏上黄泉国的旅程。

  

  生命轮回流转,这是人类的宿命,一开始风神是并没有在意这些人类的生死的,他也不会干预,走向黄泉国是每个人类最后的归宿。

  

  可是那年浓云虬结,水浪滔天,天色阴翳暗沉,人类的绝望哭嚎,挣扎哀求,化作一片死亡的黑雾笼罩在小小的村落上,屋倒墙摧,飘尸洪流。幸存的村民攀爬到山上,跪倒在神社前苦苦祈求神明能拯救他们的性命。

  

  风神走出神社,走到了村子里。

  

  洪水淹没了田地,冲垮了房屋,浑浊的水流漂浮着各种未知的东西。风神低头,泥泞的地面上趴伏着一具小小的身体,冰冷的,没有呼吸的。

  

  那是个女孩子,风神附身握住孩子青白色冰凉的手,他记得这个孩子。

  

  前不久这个孩子还跟着父母到神社里祈福,小小的女孩子跌跌撞撞地走过漫长的石阶,汗湿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圆圆的脸颊旁,眼睛亮闪闪的,有学有样的跟着父母安静的许着童稚的愿望。

  

  ——神明大人啊,神明大人哟,我想要一个漂亮的女儿节人偶;神明大人啊,神明大人哟,我想要父亲母亲都不要那么劳累,想要收成好一些,想要弟弟听话一些……神明大人会满足我小小的愿望吗?

  

  风神忽然就觉得手心里冰冷僵硬的小手沉重的几乎抓握不住,这是他的子民,还没有长大就已经结束了人生的孩子,前不久还鲜活着的温暖而童真的孩子。

  

  他想起在海边遇到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少年,那个少年对他说:“大家都把我当做是神明的使者,大家都很照顾我,神明也一定会帮助大家。因为那是大家信仰着的神明啊,神明是不会丢弃他的子民的。”

  

  神明不会丢下他的子民。

  

  人类的寿数有限,这是他不会更改的事实,但是现在他不想再让这洪流吞噬他所庇护的水土,伤害他的子民,如果这样是忤逆天道的话,那么后果他愿意一力承担。风神轻轻放下孩子的手,往河流上游走去。

  

  风本为无形之物,面对携雷霆万钧之力滚滚而来的水流难免有些力不从心,风神运用风力构筑一道风墙横亘在河流之中,试图令水流改道。只是水流太过湍急,风墙根本撑不了一时半会儿就会被撕碎,根本无法迫使河流改道而行。再这样下去的话,下游的村落会被完全淹没……风神握紧了拳,唇抿的紧紧的,风龙感受到他的情绪有些担忧的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。

  

  “我没事,不要担心。”风神轻轻拍了拍风龙,叹了口气:“现在我的力量还不足以使洪水改道,如果有什么办法的话……”

  

  有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力量的方法?

  

  ……神明的身体也蕴含着大量的神力,如果运用上这些神力的话,应该可以做到。风神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眼眶,如果能够保护子民的话,受到些创伤也没问题的吧。毕竟,他不想再看见子民痛苦挣扎着的样子了。

  

  庞大的神力汇涌到指尖,源源不断的涌入面前奔涌的河川之中,筑成一道无形的围墙,浑浊的水流被截断,露出河底的淤泥,水流冲撞在风墙上,空气明显的出现了波动,但是慢慢地撑了下来。

  

  头痛欲裂,风神感觉头晕眼花,几乎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,他的身形晃了晃,依靠在风龙身上才堪堪稳住了身体,眼前一片模糊,有湿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,一点一滴落在浑浊的洪水中,湮灭不见。

  

  被阻碍的水流怒吼着在一片巨大的轰鸣声中冲开了堤岸,向着另一处河道奔涌而去。

  

  这样的话,村子就得救了吧。风神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神力透支的眩晕感让他踉跄了两步,眼前天旋地转,失去了知觉。

  

  再次醒来时,已经被风龙带回了神社,洪水已经退却了,村民们面带悲戚地回到颓败的家园,整理着残留的物什,失去亲人的家庭痛苦的大哭,整个村落都被悲伤笼罩,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起来。

  

  风神还有些头痛,他睁开眼慢慢坐起来,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:“这里现在是什么样子,会很吓人吗。”

  

  风龙难过的想往他怀里钻,用头顶着他的肩试图做出摇头的动作,眼睛泪汪汪的。风神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,轻轻拍了拍它:“谢谢你的安慰,我不要紧的。”

  

  将已经看不见的眼睛掩藏在绷带之下,风神想了很多,如果被那时的少年看见自己的样子,可能又要被念叨了。不知道下次再见面的时候,少年有没有成为神明呢,到时候他一定要告诉他,自己也保护了子民。

  

  那时的风神,也并不知道,绕是神明,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
  

  “在想什么?”荒低头抵上他的额头,打断了一目连漫长的回忆,他无意窥视一目连的内心,只是低声询问。

  

  “那时我在想,如果再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这样做。”一目连直视着他,距离太近了他能感受到荒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洒在他的脸上。

  

  “我知道你会这样说,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,有时候我也想知道什么才能让你改变。”荒似乎有些无奈。

  

  “荒。”

  

  一目连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,然后抬起了头。

  

  在日落的阴阳寮里,昏黄而温暖的阳光散落在每一处角落,朦朦胧胧间,一目连亲吻了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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